☆滾來滾去★

　　「阿基！我帶希薇卡大人來了！」又是那務農男子。

　　聽到同伴的叫喚，轉頭確定還有多遠的距離，阿基對著凱莉高舉手臂揮舞好引起她的注意。
　　「快走！去找那男孩一起走！」話還沒說完，一記冰球瞬間砸來，凱莉閃避不及，前腳受了凍傷，冰白了一塊。
　　她痛苦低吟。

比起剛才阿基那弱不禁風、欠缺練習的〝始凍球〞真是相差太多了。
此人必定不會是什麼小角色。

　　「快走！剩下的交給我！」自己也給那冰術嚇到，阿基仍不忘催促凱莉離開，他自己也明瞭這種程度的魔法是代表哪個傢伙來了。還能從這麼遠的距離準確的投過來。不過也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凱莉目標大、好瞄準。
　　凡迪爾是內陸氣候，法術要順利持久的結成冰不容易，偏偏火龍就是畏懼冰。
由此可見，還能讓火龍凍傷的人會是個怎樣的狠腳色。
「揮動妳的翅膀飛起來吧！飛得越高越好，不要讓希薇卡有機會打到妳！」

　　前掌翻動把龐大的身軀往後推兩步，凱莉露出為難的神色：「……我、我還不會飛。」她懦懦的說出連自己都感到困窘的事實。
　　翅膀大歸大，可是她才變成龍沒幾天，身體平衡很不協調，常常會給自己絆到。凱莉的體型其實算小若以真正的火龍來論，翅膀則是不管寬度和長度都是一般的快兩倍。而這附近又是新生林所以顯得凱莉很大隻。
　　在大難當頭使用不熟練的技能，除非你肯定自己上輩子有燒好香，不能根本就是把自己踢下懸崖的找死行為。凱莉不想冒險，她也不知道怎麼冒險。

　　要是強生在就好了。
　　她在內心低嚎。

馬蹄聲逐漸挨近，阿基正想盡辦法化掉凱莉左膝上的冰塊。他脫下上衣握權包在手上，卯足了勁猛力摩擦卻遲遲未見起色。

　　「這就是高手的魔法，別白費力氣了先生。」彎下脖子輕輕推開阿基，凱莉用表面粗糙的下顎蹭了蹭，刨掉了些冰沙。
　　「但龍終究是龍。」肯定語氣，凱莉淡笑。

　　「謝謝你，你是我變成這副模樣以後；除了強生以外；肯正眼看我的第一個人。」凱莉試著拍拍背上的翅膀，吹得附近的樹梢晃動不已。她在爲即將要到了的他們熱身，她心裡開始有點底了。「每個人看到我就一直大喊『怪物！怪物！』，那對女孩子家來說很不好受你得知道。」凱莉自我解嘲，阿基也笑了。

　　沒有預警，凱莉朝救援人馬前來的方向噴火。一串不太持久卻熱烈的招呼。

　　「新手上路，請多包涵啊！」揶揄的口氣傾瀉而出，見隊伍最前頭的領隊勒起馬慌了陣腳，加緊趁機振翅幾下空揮颳起強風抵制人馬繼續前進。然後一股作氣的昇上天，凱莉拖著沉重的身體勉勉強強還能滯空不墮。
　　「嗯，沒想像中那麼麻煩嘛！」但下一秒就證明她錯了！

　　明明兩片皮翅的面積夠大，所能承載的風量照理說可以支撐她的重量。
　　可是一個閃神，其中一片凱莉忘了讓它繼續動下去，重力加速度大家都知道，凱莉摔得可不輕，大地為之一震。

對方的坐騎開始焦躁不安、四處亂竄。
幾番阻撓，但援兵還是死不放棄的往這裡奔馳而來。

　　「還好吧？還是不行嗎？」連震央最近的阿基當然免不了離開地球表面，被震得彈離地面幾公尺的阿基爬向凱莉，他的腳踝在地心引力的召喚下扭傷了。
　　「…飛起來好費力唷，翅膀的肌肉好難控制…」吃痛的攤倒在地面上，凱莉無力的抱怨著。心裡仍掛記著強生該不會被他們抓到或是怎樣了。

　　一樣倒在地上的阿基突然責罵起凱莉：「說這什麼話！既然妳現在是龍了，就要有成為龍的覺悟啊！」阿基見凱莉一次失敗便打消了再起反抗的念頭，怒火中燒難壓抑。「難道妳不想變回去嗎？你想以現在這樣的怪物外表死去嗎？」他越說越激動：「妳想沒了妳做後盾，那個囂張男孩被他們逮到了會是怎樣的下場，就算逃過一劫，沒了家園的他何去何從？他要怎麼養活自己？他只剩你可以相依為命了啊！」露出無限絕望的憂傷神情，阿基眼睛緊盯著凱莉的炎眸。「不管妳以前是什麼，妳現在是龍對吧？是龍就做龍該做的事情，妳不想再見到那男孩了嗎？」

　　至少現在，為了他成為真正的龍吧。
　　阿基飽含苦痛的眼神輕描淡寫道。

　　一連串的激問敲醒了還在迷惘擔憂的凱莉。
　　「是這樣啊…也許，我能做的就只有這樣啊…成為龍的覺悟是吧？」凱莉低聲重覆，緩緩闔上眼。忍痛抬起腿撐住了身體，她再次睜開雙眼，眼神為之ㄧ變，變得高傲且冷漠。就像她所認知的龍都是高姿態、只貫徹追隨自己的感覺那樣。
　　如今心中掛念沒有別的。
　　她昂首，目光停留在阿基後方的法師和騎兵。

　　「基爾，那騙吃騙喝的男孩呢？」應該是帶頭的斗蓬人摘下帽套，是個女的。紫紅色的微捲長髮和眼眸。剛才就屬她最先讓馬匹安定下來，因為龍的視力而有注意到這點的凱莉將視線投射在她身上，分寸不離。而阿基繼續倒在地上假裝昏死過去，不回應那女人的問題。

　　女人也不多說，手一甩命身後的士兵前去檢查。凱莉倒也不小家子氣的退讓一步，讓前來探查阿基的士兵安心點。不過有位不知死活的蠢士兵看凱莉對他們挺尊重的，竟跩了起來，拔刀去揮砍凱莉剛才中了冰術的膝蓋。

凱莉吼嚎一聲，那不識相的蠢蛋連忙跳開，扒著另一名士兵步死不放手。

見狀，那女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。
「看來妳不是普通的火龍。還是我之前殺的火龍都太笨了呢？」女人訕笑。
那士兵是否安然無恙她可不在乎。也是她明明看到他抽出刀劍卻不出聲喝止他的緣故。
為了試探凱莉這條龍的個性。

　　「妳也只滅得了笨龍，帶好那傢伙快點離開我的視線範圍吧！」已不想再去遮遮掩掩什麼，凱莉並不避諱自己會說人話這點。就如同阿基的反應，那女人可真把眼睛瞪大了。
　　「妳自己都說了，我不是普通的火龍，識相就快走吧！趁我心情還不錯時。」凱莉知道不能擺出低姿態，這女人已是這般自負，不強勢點只會吃虧。這點凱莉至少明白。

　　看來接受度跟阿基差不多，女人不久便收起一切擺在臉上的驚恐、困惑、不解，隨之眼神一暗，嘴角輕勾：「…有趣…太有趣了…」她不再掩飾藏在斗蓬底下的木法杖了，那法杖和阿基的類似，但比其更加華麗精緻，還勾了金絲邊。

　　「不把妳抓起來獻給葳芬大人我可就辜負了希薇卡這名字的名聲！」女人眼神回來，整張臉盡是不擇手段也要達成目標以及不亞於強生的自信和得意。凱莉搞不懂怎麼有人這麼自大，跟強生差不多的等級。
　　不過她沒太多時間想這些，接下來希薇卡的話才讓凱莉緊繃：「鳳灣的龍已經判化了！庫迪克，叫人傳令回去：『全面誅殺鳳灣的所有龍族』！然後帶著剩餘士兵去搜捕那男孩！」希薇卡說得不急不除，看來是真要硬碰硬了。不但要阻止傳令兵回去，還要在他們找到強生之前打敗他們！

被叫到名字的人低首應聲，然後極具效率的分配兵馬。
阿基也要被帶走了，給兩名士兵纏扶的他望向凱莉，還想叮嚀什麼，眼睛飄到希薇卡的背影時嘆了口氣。他叫士兵先走，他還站得住。
　　「薇。」他輕喚。希薇卡頓時振起肩膀回頭。「基爾！你怎麼不讓人扶？」看見阿基腳步踉蹌，希薇卡急忙上前，朝著那兩位士兵就要破口大罵但是給阿基阻止了。「薇，我們先走吧，那龍不成大礙，讓她苟延殘喘幾天，也算積積功德嘛。」兩人皆流露出不容於此時此刻氣氛的神情。「你很少叫我薇的……」希薇卡低首藏起不想給其他人看見的東西。「那都是過去式了呀……」阿基端起希薇卡下巴，強迫她和他四目交觸。
　　阿基想要讓凱莉脫身，摟在希薇卡腰上的手比了『ＯＫ』的手勢。
　　而庫迪克、另一位階級比較高的士兵看到這景象，臉上表現得很不高興。但還是默默的指揮屬下進去林子裡。

　　這就是傳說中的閃光嗎？
　　凱莉汗顏。啊啊強生才不會說這種話。她哀怨。

「可是不行！」原本給阿基勾得死死的希薇卡撇開頭，凱莉暗叫糟糕。「這龍如此罪大惡極，把你傷得這麼重，我絕對不能原諒她！」後邊的士兵早就準備好接下阿基，希薇卡拋去方才發生過事情的情緒，重新操起木杖。
　　凱莉知道沒有退路了，慢慢闔上眼。她覺得舉動可以讓她的心暫時得到平靜。她現在也很需要。還沒來得及習慣這新身體就得開始使用來戰鬥逃走，凱莉倍感無奈。
　　即使如此，也沒有理由說要因此放棄。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？
　　在凱莉的認知中，也是因為父母和家鄉的關係而認定龍是種很強大的物種。
　　她想著晃晃前腿，冰已經完全融化了。她試著收合巨翅，反覆練習好尋找必須用到的部份肌肉位置。

　　希薇卡也沒閒著，嘴裡念念有詞的就跟阿基先前施法時一樣，不，更顯端莊深層。
　　「薇！我累了！我們走吧！不要理龍了！」阿基想甩開士兵的手卻不成，希薇卡已經下令要士兵好好看護他，不然他們別想好手好腳的回村。

希薇卡手杖上的冰球正迅速膨大脹化。
　　顧名思義，〝始凍術〞最初的使用在於讓東西結凍，可是由於內陸氣候炎熱，水氣不足，要能先在法杖上聚集冰氣就不容易了。於是希薇卡等人改而練習將前面聚集的步驟時間拉長，演變成了現在、簡單說就是用冰凍了的魔法球體丟人。
　　不過這項魔法是希薇卡帶過來的，就算受到氣候影響，只有她的〝始凍術〞算是正統的、能達到讓碰及物結凍的目的。

　　看凱莉緊閉著眼不看任何東西，把頭仰得好高，露出了脆弱的頸部。希薇卡又忍不住調侃幾句：「妳做好爲妳所做所為付出代價的覺悟了嗎火龍？」
　　這種行為若是發生在狼身上，通常代表著示弱和屈服的意味。

　　依舊把那鬼魅般的甜笑掛在臉上，希薇卡不出聲，甚至連手揮動的幅度都不大，冰球飛離了，也是快得不得了。
　　「不，我做好成為龍的覺悟…」凱莉用只有自己的耳語對自已講。奮力一振，竄了上去，凱莉來不及拉高的尾巴險些被擊中。

　　但她不擔心，還有別的、對她而言更重要的傢伙在等她，等她過去道歉，然後被奚落幾句後繼續有資格跟在他屁股後面追。

To Be Continued